海口數萬卷中醫古籍傳世 含明代太醫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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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報

霍列五的兒子霍毅正在家中查看中醫古籍。王曉櫻攝

海南已故名中醫霍列五收藏的中醫古籍。 王曉櫻攝

  海南已故名醫霍列五的後人日前向媒體披露家裡藏有數萬卷中醫古籍。這些古籍都是一生專注於中醫研究的霍列五所收藏,有上千種數萬卷,其中不乏《黃帝內經》《仲景全書》《本草綱目》等多種明清刻本的珍貴中醫古籍。在古籍現存量有限的海南,民間發現如此大量、系統的古籍尚屬首次。

  藏書的重要意義

  在海口,記者走進霍列五的兒子霍毅家中,看到偌大的書房三面牆都是一字排開的書櫃,裡面全被中醫典籍填得滿滿當當。這些中醫古籍雖歷經百餘年,但品相完好。據霍毅介紹,這批古籍當中現存年代最早的為清代宏道堂道光二十年(1840年)木刻本《黃帝內經素問》。全書字大行疏,有明顯明代刻版風格。更珍貴的是,上面保留有歷代醫者的心得批註。這本古籍,霍家還同時藏有清末民初醫學公會石印、上海廣益書局印行、上海錦章圖書局印行等多個版本。

  霍毅說家中藏書最為珍貴的是有著「醫林狀元」之稱的明代太醫龔雲林所著的《雲林神彀》,是清同治丁卯年(1876年)經濟堂藏版,蘊經堂重刻本。「有一年,海南哮喘盛行,許多患者一直都治不好,後來找到我父親,父親根據《雲林神彀》裡的方子,制藥丸紫金丹,把所有的病患都治好了。我記得,他們還專程上門感謝父親。」霍毅回憶,霍列五曾多次應用《雲林神彀》中的內府秘方,在臨床治療中取得顯著效果。

  海南省圖書館地方文獻與古籍部(海南省古籍保護中心辦公室)主任喬紅霞在查看完霍家的古籍後表示:「在海南常年酷熱潮濕的環境下,歷經特殊年代的輾轉,霍家能如此系統、完好地收藏大量中醫古籍實在難得。霍家藏書,有著重要的史料價值和社會意義。」

  寧可不吃飯也要買書

  霍毅說:「父親一生愛書藏書,寧可不吃飯也要買書,甚至視書比生命還重要。」

  1952年9月9日霍毅出生。沒過多久,一場颱風襲擊海口。霍列五家的瓦房屋頂被掀,瓦片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暴雨傾盆而下。慌亂之中,霍列五跑進臥室拿出兩個枕頭把尚在繈褓之中的霍毅夾住後,就和妻子去搶救醫書了。正當他們搬醫書時,轟的一聲巨響,屋頂塌了。夫妻二人一下愣住,心想完了,兒子沒救了!跑過去一看,不幸中的萬幸,倒下的木板正好壓在枕頭上,霍毅逃過一劫,嚇得哇哇大哭。

  「也正是父親愛書如命,才自學成才,從一名雜貨鋪夥計成長為知名中醫。」霍毅說。據介紹,霍列五開始是在一家雜貨店當夥計,用業餘時間收集各類醫書自學中醫。「一個夥計每月能有多少工錢,有時一本書就需要一個大洋,可父親連眼都不眨一下,寧可不吃飯也要把醫書買下來。」

  為了廣泛收集醫書,霍列五還經常光顧海口市各廢品收購站。因為海南有個傳統,家裡老人去世後,老人生前的所有物品包括書都會被家人扔掉。「父親通過這種方式收藏到了相當一部分醫書。」霍毅說。

  據霍毅回憶,為保存這批古籍,霍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1957年霍列五被劃為右傾分子。「文革」初期父母親把大部分珍貴的古籍轉移到親戚朋友家,以免抄家時遭到毀壞。後來由於形勢所迫,親戚朋友害怕被牽連,紛紛把轉移到自家的古籍燒了。「那些都是父親經過挑選的精華,所幸的是家裡沒有被抄,部分古籍才得以保存下來。」霍毅說。

  1996年霍毅母親去世,霍毅叫上幾位民工幫忙清理老宅。民工們看著霍家一大櫃子的舊書就問霍毅:「這些破書都不要了吧?送給我們吧!」霍毅斷然回絕,沒想到第二天發現櫃子裡的書全沒了,一本兒不剩。「我估計是被那幾位民工拿去當廢品賣掉了,其中包括一批明代刻本的古籍。」霍毅心痛地說。

  古籍保護迫在眉睫

  受父親影響,霍毅對中醫古籍也十分熱愛。霍列五去世後,霍毅做了大量細緻的工作,對這些古籍分類整理,重新裝訂,精心收藏。

  在霍毅家裡,記者看到十幾本已經發黃的小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霍列五研究醫書的心得和多年來行醫的經驗。

  霍毅說:「父親晚年一直有兩個心願,一是在有生之年得到平反,二是將自己的行醫經驗整理出書。但是,直到1977年父親去世,這兩個心願都沒有實現。直到1980年,父親才被平反。至於出書,也似乎沒有機會了。」

  為了完成父親未了的心願,霍毅從1978年開始,就陸陸續續將父親的筆記整理,以醫學隨筆的形式向雜誌社投稿,至今已發出去幾百篇,但要成一本書,還遠遠不夠。霍毅表示,希望把父親遺留下來的中醫古籍驗方整理出版,同時,正在尋求社會力量合作開發,啟動古籍裡沉睡的藥方,讓傳統文化活起來。

  喬紅霞表示,霍家對古籍的收藏和重視,對提高民間自覺保護古籍的意識是很好的示範。近年來,由於中華古籍保護計畫的實施,古籍保護工作引起了各地的重視,海南省古籍著錄平臺目前已經投入使用,希望這批中醫古籍能儘快納入海南省古籍著錄平臺,並將其中有關海南的古籍數位化,展示其重要的醫學價值和史料價值,使古籍得到充分的保護和利用。(王曉櫻 魏月蘅)